是时在溪口同蒋介石在一起的除蒋经国外,还有张群、陈立夫、郑彦芬、黄少谷等,蒋介石决定将国民党中央常会移往广州举行,俾与孙科的行政院密切联系。蒋作此部署,无非是要孤立李宗仁,使其不能代表南京政府以与中共进行和谈。
一月三十一日,华北“剿总”总司令傅作义与中共方面签订十三项协定,宣告北平和平解放,在国民党内起了一定的影响,如浙江省主席陈仪,就曾想以北平解放的方式,要汤恩伯在上海照样炮制。汤密报蒋介石,蒋开始对陈仪异动密切注意。二月二十一日,汤诱陈去上海,指为“通共有据”,加以逮捕。此事始终未使李宗仁闻知,成为蒋、李交恶的因素之一。
二月一日,李宗仁欲作最后的努力,挽留孙科内阁回到南京,特于上午九时专机飞沪。同行者有程思远、甘介侯等人。十时,专机在龙华机场降落时,仅有吴忠信、吴国桢、朱家骅、方治(1897—1989,国民党重要的党务活动家、CC系把守宣传口的主将。曾任国民党中央宣传部副部长、教育部国民党党部主任委员、国民党总裁室秘书、国民党第六届中央执行委员、国民党上海市党部主任委员等要职。1949年退居台湾。)、潘公展等人迎接,孙阁成员竟无一人到场。李宗仁先到林森路(今淮海中路)一一〇五号黄绍竑宅休息。十时许,李往访上海名流颜惠庆、章士钊、江庸(1878—1960,近代法学家、社会活动家、文化名人。1938年7月被选为国民参政会参议员。新中国成立后,任政务院政治法律委员会委员。)等,请他们以私人资格北上,呼吁和平。彼等表示,甚愿予以助力。
一日下午三时半,李宗仁在上海外滩中国银行四楼召集行政院院长孙科、副院长吴铁城暨其他内阁成员举行会谈,勉以团结大义,劝他们回到南京,府院一致,共支危局。但孙科说,一周以前,共军前锋已到浦镇,南京正在共方远程大炮射程之内,为使政治重心不受军事上的威胁,行政院已决议二月四日迁往广州。自是府院分裂。
下午五时,李宗仁原机飞返南京,由程思远邀童冠贤、范予遂同行,并留甘介侯在上海协助邵力子组织上海人民代表团。童、范两人向李宗仁汇报,蒋介石不仅策动孙科内阁迁往广州,并由陈立夫运用经济力量拉拢立法委员前去广州复会。立委凡愿赴穗开会者,每人送船票一张,美金一百元,到广州后,月给港币三百元的特别津贴。但留沪立委仍多数愿去南京,支持李宗仁争取和平的政治立场。
行政院迁去广州以后,立使李宗仁处于困境。国民党南京政府的存在,实则成了问题。说它在南京,但南京只有一个代总统,而没有行政机构;说它在广州,但广州只有一个行政机关,而没有政府首脑;说它在溪口,但溪口只有一个宣布“引退”的总统,而党政机构均在广州。这样,国民党政府处于一个四分五裂的局面。
二、陈诚呼吁“党内团结”
一月二十四日,李宗仁指示行政院办理的“七大和平措施”, 其中有释放政治犯一项,先后以“代电”和亲笔信指饬参谋总长顾祝同负责释放张学良、杨虎城两人。顾复函云:
“德公代总统钧鉴:子回代电暨元月二十八日手示奉悉。关于恢复张学良、杨虎城自由一案,业经转电台湾陈主席及重庆张主任知照矣。肃复,敬候崇绥!职顾祝同上 二月一日。”
顾祝同把释放张、杨一事向陈诚、张群身上一推,因此李宗仁又再电陈、张请他们负责办理。二月二日接陈诚复电云:
“南京李代总统德公:×密,东电奉悉,可否请程思远兄来台一谈?职陈诚叩冬。”
陈诚所以指名要程思远去台,因为陈与程有过一段历史关系。一九三八年春,国民党举行临全大会后,蒋介石要组织三民主义青年团,嘱当时在军事委员会当副参谋总长的白崇禧在广西干部中荐人参加,白提出韦永成、程思远两人。后来三青团成立,陈诚是书记长,胡宗南是组织处处长,康泽(1904—1967,黄埔三期毕业,著名特务。 康泽是中华复兴社创始人之一,复兴社的名字就是康泽取的。康泽亦是三民主义青年团三位创始人之一(另外二人为刘健群、陈立夫),三民主义青年团的名字也是由他建议而被采纳的,其受蒋介石之宠信可见一斑。)是代处长,程思远被派为副处长,因此陈、程曾一度共事。
二月四日傍晚,程思远飞抵台北。陈诚派省府新闻处长吴锡泽到松山机场接程到圆山饭店安顿。
二月五日,陈诚邀程思远到夷平南路一一九号他的私邸便餐。席上有贺衷寒和陈诚的心腹柳克述、何联奎两人。一见面陈诚就对程说:“有许多事在电报上不好谈,所以请你到台北一行。”饭后,贺衷寒等告辞,陈邀程到休憩室饮茶,对程说,此次邀程来台,并非专为张学良的事,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谈谈,但是此刻还是先从张事说起。张学良现在幽居新竹,生活由俞济时的军务局负责,警卫由毛人凤的保密局负责。至此,陈特别提醒程思远说:“蒋先生的事你是了解的,像囚禁张学良这类事件,他从来不使别人过问,所以我也不闻不问;但是,你如果要到新竹去看张,我就派人派车护送你去。”程明知释放无望,认为不必有此一行,当即婉辞。
八日,程思远正在圆山饭店同何浩若谈话,陈诚来访。何忙退出。陈对程说:今天我们谈谈时局问题。当前和战未决,局势非常危险,我们能否安然渡过难关,首先看党内是团结还是分裂。
陈诚继续说:“蒋先生‘引退’后,李德邻先生是团结的重心所寄,而宪法又是我们团结的共同基础。我们宪法所实行的是‘责任内阁’制,行政院院长尽管由总统提请任命,但前者应向立法院负其责任,所以国家元首有什么决策,应提请行政院协商。
“可是,李代总统在十日前致电中共中央主席,同意以共方提出的八条件为和谈基础。这是一种重大的决策,事前未提中常会讨论,犹有可原,但未经征询行政院院长同意,更没有由行政院政务会议通过,这样一来,一个所谓‘责任内阁’怎么能够负起责任来呢?孙哲生(孙科)为此表示不满,把行政院迁往广州,是可以理解的。”